懒人地带

前    言   

   印象里没有写过长篇的东西，有时候通过增加行距来把文章拉长，看起来很豪迈，其实没什么内容。也好久没有写叙事的东西了，不知道自己讲故事的能力还行不行。印象中最近一次给别人讲故事还是在学前班大班的时候参加的故事比赛。趁着最近时间比较充裕，尝试着把这两个目标一起实现。于是想写长一点的小说。

   写点什么呢？武侠，我分不清穴位，点错了就不好了；魔幻，我想像力枯竭，太恶心人就不好了；悬疑，我本来就胆小，把自己先吓着就不好了……算了，还是写我看过听过经历过外加幻想过的我和我一班朋友们还青春无敌年少无知轻狂孟浪的时候留下的那点破事儿吧。

   既然是小说，必然高于生活了。所以移花接木、无中生有之类的高级作文动作就可能频繁出现，这有几个哥们儿跟我一起混到现在的，看到了什么情节不要对号入座哈。还有，我想像力不是很丰富，尤其在给孩子起名这一点上，所以一个不小心就会用到身边人的名字，但是那些事儿纯属虚构，所以如果有人看到这些东西，不要自行联想哈。

   这小说的名字我一直很头疼。先叫《谁是谁的谁》吧，不行再改。

   开编！

第一章 这不就是社会主义么

    连滚带爬进了高中，还是个重点。传说在这里只要稍微刻点苦用点功贪点黑熬点夜，上大学没啥问题。带着无限自满自豪和自负，我开始了高中生活。

    计算机一个没留神，把我和一发小分一个班去了。

    此人曾因在初中蓄须而被小学生误称为“大爷”；此人曾因带着三十多人到外校打篮球而被人误以为黑社会砸场子。

    我和他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我们都在上育红班的时候。主要工作经历有在师范学院食堂外冬储大白菜上打滚、撒尿，估计那个时期师院学生们吃的白菜含碱量普遍超标；还曾经一起去某建筑工地偷过小指粗、尺巴长的钢筋用于追打斗闹时防身。后来因为威力太大，在五六个育红班发小开会讨论之后，一致决定将此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挖坑掩埋，并且每人在掩埋地点浇泡尿，以示封存不再起用，并发毒誓：谁用谁烂小鸡鸡。据说后来，我这发小稍微懂点事之后，自己偷摸又把那几根钢筋挖出来卖给收破烂的了。不知道他换来的钱够不够治疗他因违约而付出的代价。估计是够了，要不就没有初中时候的连鬓络腮大胡子了……
    
    此人姓马名里，取马行千里之意，我猜的。此人就是后来江湖上著名的非黑社会性质的社团“七匹狼”的二哥。

    要说我这人，基本性格特征是闷骚，具体来说就是又闷又骚，两种表现形式一个是闷一个是骚。简言之，我其实很骚的，但是隐藏的比较深。而马里就不一样了，他性格特征就是骚，内外兼骚。不过他内在没我内在骚。所以他好比氢弹引爆过程中那个核裂变，要是没我，他也挺牛掰，怎么说还是一原子弹呢。可是一遇到我，他咔嚓那么一裂，我这就聚变了，那可就了不得了。偏偏老天睁眼，把我们俩搓到一个班来了。偏偏我们俩遇到一起还就有核反应。

    但是，在掀起腥风血雨之前，我们还是很识时务的潜伏了一段时间，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在这段观察期，我们不约而同的注意到有一小伙，骨骼奇异，天庭饱满，若有一天让他打通任督二脉，定要一飞冲天，肩负起保卫银河系五大行星的重任。他就是传说中的王图东，未来“七匹狼”四哥。

    由于此人来历不明，且面露呆滞神情，我们认定，这个人必将成为百年不遇，千年难得一见，号称“人类灾难”的哲学大家（后经鉴定，丫是一政治学家）。我和马里商量了一下，觉得对于这种bug级别的人物，势必拉拢之，以壮大我们的队伍。

    其实早在刚入学的那几天，我和马里就开始构思成立一个兴趣小组，找些志同道合的有识之士，一起琴棋书画、坑蒙拐骗，岂不快哉。当我们把想法透露给王图东，丫欢欣鼓舞、激情振奋，原来也是一热心公益事业和青年志愿者活动的好事儿的主。

    不过图东确实是一愤青，记得一次语文课晨读，他来做一个五分钟的发言。他首先用四分五十秒，以极其平缓的语气，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几个哲学家坐火车旅行看到田野上有一只羊，于是墨墨迹迹的讨论怎样定义这只羊的颜色才最科学，最后这帮哲学家得出的结论似乎是：这是一只至少在今天这一时刻至少在现在这一地点至少半身是至少看起来像黑色而不像其他颜色却不能排除因为光线原因和我们认识观的局限而分辨不出其他颜色的可能但是黑色概率比较大的类羊生物。

    由于他的叙述声情并茂，全班同学连同老师都笑得前仰后合，并期待着一个happy ending的时候。东子用最后两秒声嘶力竭的喊了句

    “让那帮狗屁哲学家都见鬼去吧！！！”

    而且在走下讲台之前，大家都清楚地看到一滴眼泪从他脸旁划过……

    人生大喜大悲来的太快，真是太刺激了。笑容僵硬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这不是一个笑话。在所有人足足愣了十秒钟之后，我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开始鼓掌。掌声持续了半分钟左右，老师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想必她当时也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这件事发生在我和老马把他列入名单之前，但绝对是有份量的一笔。若干年后，我在想，该怎么用一句话来表述这件事呢？就描述为：曾经因为讲笑话把自己给讲哭过。
    
    高一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从一发小和一愤青铁瓷开始。由于当时住在山高皇帝远的小黄楼，加上班主任老师昏庸无能、统治力低下，我们这帮猴子就占领了花果山了。在老马的撺掇下，我们每周给自己开辟了额外的体育活动课，自习课也成了自由市场，完全的独立自主，无政府状态。这就是为什么当我小弟很自豪的跟我炫耀他如何将衣服套在篮球上迷惑老师自己跑出去玩还没有被识破的时候，我很诧异的问他：出去玩还要先征得老师的同意么？

    有一个周五，下午老师开会大家自习。老马来了句“走！踢球去！”于是几乎所有男生一哄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到了球场。那天我们踢满了全场：上半场踢了一节课，课间跟其他班同学一起休息，第二节课我们踢了下半场。偌大的操场就我们一个班的学生在尽情的享受着我们本应被绑在教科书和练习题上的青春。这不是一种奢侈甚至挥霍，这是一种回归，一种追求内心渴望的回归，一种寻求激情释放的回归。青春有时候就该这样，不是么。

    中场休息的时候，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我靠，真爽，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社会主义么”。对哈，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社会主义么。

第二章 越来越怪异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我们一天一天的玩，好像立志要把初中被剥夺的娱乐时间都抢回来。当然也不光是瞎玩，我还抽空加入了学生会，原本以为能够在学生工作的舞台上一展拳脚在五四运动之后的学生运动历史上留下不深不浅不大不小不工不整的一笔，结果分到的工作就是大扫除之后检查卫生、挂宣传板，连广播个寻物启事这么高级的工作都做不了。当然也参加了十佳歌手大赛。据我一老铁说，他们在教室看直播，我唱完一曲，他们班就他一个鼓掌的，结果班主任老师很严肃的说：“不许鼓倒掌。”参加了学校的乐队，因为我会吹萨克斯，乐队老师很高兴啊，说学校里还真有一把萨克斯，几年都没人会吹，于是兴冲冲的带我去库房，在废旧乐器堆里淘荒出一个锈迹斑斑的萨克斯，对我说“试试”，我刚拿到手里，两个键子就断了……我心说：你丫不是要故意讹我的吧。于是一次训练都没参加就退出了乐队。后来听说乐队也黄了，原因是领队老师在收拾乐器的时候，胳膊被一个萨克斯断键划开了，伤了动脉，住院去了……

    我参加的官方的正规的有组织无纪律的活动大多夭折，估计我跟这玩意命里犯克，所以只好专注于非政府组织了，就是传说中的NGO。其时，我们构想中的组织只有三名成员，而我和老马也没有具体商量过这个组织到底要办到多大，叫什么名字。曾经我觉得要是凑足了十三个人，可以叫“铁血十三鹰”的；后来听说老马也考虑过一个名字，“少林寺十八铜人”……

    有句老话，“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活人有的是”。可是我们选人标准很高。首先此人必须足够怪异；其次此人必须知道自己足够怪异；第三此人必须以自己的怪异为荣；第四此人必须有勇气保持自己的怪异。小三张新就很满足上述四条。首先，他总是病病殃殃的，命很衰；其次，他知道自己总是病病殃殃的，命很衰；第三，他很以自己病病殃殃且命衰为荣，经常跟我们炫耀自己什么时候又得什么怪病了，就连现在的女朋友都是在医院照顾他的时候结下的深厚友谊；第四，他有足够的勇气保持病病殃殃的状态，命也依然很衰。

    说起来小三跟我渊源很深。早在初中的第一考试，他就跟我在一个考场，之所以对他有印象是因为别人考完试都是卷子上有钢笔水，他是满嘴钢笔水——修了半小时钢笔，用嘴；之后一次他们班同学打篮球，我在旁边路过，瞄了一眼，看到如下画面：

    身高一米七左右的他飞身封盖一目测一米八左右的同学，正在他向上飞行还没有到达最高点的时候，他身前的队友突然弯腰系鞋带。他整个人从同学的肩上翻过去，头先着地……

    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世界上有奇迹——他依然活着。

    张新和我都认识李洋，分别的，在上高中之前。我跟李洋在一个数学班补数学，老师是号称“锦州数学扛霸子”的华仔。李洋满脸流氓相，色咪咪的眼神，淫荡的笑容，猥琐的走路姿势……如果根据他的外貌来判断，你会觉得这孩子满脑子毛片。但是你错了。除了毛片，他还有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我不是说他是导演毛片的。他理科思维极牛，学习能力就如同他的猥琐程度一样，登峰造极。据知情人士透露，这厮初中的时候在考试前逃学一个月，考试当天从录像厅匆匆赶到考场，象征性的考完又直奔录像厅。依然是全年级第一。所以我一直很想研究关于在录像厅看色情录像对学习有益的课题。

    高中，李洋分到我们隔壁班，大家都在偏僻的小黄楼，但是他们遇到了施行高压政策的班主任，于是内心受到极大的压抑，尤其是在对比了我们社会主义班级的生活状态之后，更感到自己生活在万恶的旧社会。但是农民起义的路是肯定行不通了，历史课本告诉我们，农民不具有先进性，无法肩负起完成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重任。所以李洋也只能寻求一个秘密组织来搞点地下活动以释放心中的郁闷并感受一下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后来的小五就是他了。

    说起小六，一句话：丫女人缘真好。这也是最让我们气愤的一点。不过王小强，也就是小六，是极为感性和冲动的人。有句老话：感情是男人的一部分，却是女人的全部。用这句话来做标准，小强就是彻彻底底的女人了。应了天道酬勤那句话了，他付出这么多，得到的相应就不少。虽然之后兄弟几个一直嫉妒他的对异性的吸引力，但确实做不到像他那样把全部的精力和热情投入到轰轰烈烈的爱情中去，咱们还得建设四个现代化啊，还得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啊，还得奔小康啊，还得创建和谐社会啊。

    到现在为止，这个组合越来越怪异了。一个在别人眼里还算正常的人，就是我啦，一个猛男，一个残疾人，一个愤青，一个流氓，一个情圣……还缺点啥呢？？哦，一个白痴！

    肖旗，刚上高一不久就蜚声全校的著名白痴。其实说白痴有点夸他，他是白痴的花痴。极端自恋，一直恋到爆棚。这孩子在变胖之前还是有几分帅气的，大家都说长得像谢霆锋，近几年体重见长，不太像谢霆锋了，倒是很像西林迪翁。其实这孩子有相当的才情，只是才情没有用在正地方，要不又是一“八十”后作家了。据我目测，其水平绝对高于郭小三。

    说起肖旗的自恋，一言以蔽之就是：他觉得女生看他一眼就会被他电倒，他看女生一眼女生就会尖叫。一次晚自习休息，我和他在操场跑步，他突然跟我说
   
    “后面俩女生暗恋我。”
    “哦？哪呢？”我回头没看到身边有人……
    “后面，体操台那边。”

    我晕啊，体操台在我们身后五十米处，大黑天的，我都看不到有人。好好擦擦眼镜再看，我去，还真有俩女生，穿着黑衣服，大黑天穿黑衣服我也看不清个模样，就问

    “你认识？”
    “不认识，但是她们看我的眼神告诉我她们暗恋我。”他极端冷静的低语。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对未知的事情一探究竟。于是我拉着他往回跑，准备观察一下那两个女生看他的眼神，看看能不能读出秋波。结果跑近了一看，哇靠，这俩女生我认识啊，这不是学校食杂店的俩阿姨么……

    他就这么自恋。

    至此，七个人凑全了，我们还是根据中国的传统——生日大小，而不是姓氏笔画先后——排序，从大到小依次是：我——骚人，马里——猛男，张新——残疾人，王图东——哲学家，李洋——流氓，王小强——情圣，肖旗——白痴。现实生活中，我们都被叫做“七匹狼”，没有后面的特征词。大家还亲切的叫我“大狼”，幸亏敝姓杨，非武。

  第三章 七匹狼的第一次集体活动

    中国人是很注重仪式的，也可以说是很注重形式的。七匹狼成立这么大的事，一定要有一个像模像样永载史册让每个人印象深刻的仪式。古时候人们结义，都会设香案，结为金兰；若是不小心在荒郊野外遇着一见如故誓要做一辈子铁瓷的爷们儿，也得堆土为炉、插草为香，拜一拜、抱一抱、亲一亲……为了效仿古人，我们也决定举行一个“七匹狼成立即七兄弟结拜分封庆功表彰大会”——出去暴搓一顿。说是暴搓，其实大家还是很低调的，选了一快餐店就进去了，一人要一汉堡套餐，就这么在汉堡的见证下完成了庄严而神圣的七匹狼成立仪式。当然，那几个汉堡也没落着啥好下场，先是被我们用筷子插了——因为还是要象征性的有个堆儿有几支香——之后就被我们全部消灭。当时的情景相当的具有后现代主义精神：七个大小伙子，每人面前一个汉堡，每个汉堡上插三只筷子。我带领大家宣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妞……各追各的，有违誓言，当如此堡，吃！赶紧的，下午还得上课呢……”

    七匹狼就这么成立了。

    消息不径而走，在七匹狼成立的当天，小黄楼就几乎人尽皆知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可是在信息通讯不发达的当时，遥远的主楼消息闭塞，加上高一的几个小屁孩名头都不响，所以并未引起住在主楼的同学老师的注意。等到消息传到校长耳朵里，七匹狼的成员已经渗透进学生会、团委、党支部……且拥有了一定的群众基础，虽说还没有自己的武装，但是在政治和思想上已经无法被瞬间铲除不留余孽。所以七匹狼得以生存发展并最终成为一个经典，得益于它的起源——小黄楼。哇靠，这就是传说中的农村包围城市啊。

    但是，七匹狼里张新、王小强、肖旗所在的班级都在主楼，所以七个人要想在白天聚一下还真不容易。不过还好，成立初期组织结构并不严密，制度也不完善，没有规定每天的例行报到和每周的民主生活会，所以他们三个只是偶尔利用课间的十分钟跋山涉水翻山越岭长途奔袭到小黄楼来探亲，大家见个面他们就得赶紧向后转，原路返回。虽然我们是七匹狼，我们也不敢上课迟到……很低调很低调。

    说起七匹狼的第一次集体活动，还真是机缘巧合。成立大会不久后的一天下午课间休息，我、老马、小东、李洋正在外头唠嗑，一个貌似跟李洋不错的人从旁边经过，李洋冲他点点头，打个招呼，那厮不知道为啥嘴那么欠，溜达出一句“七匹色狼开会呐。”李洋的脸啪嗒一下拉下来了，眉心拧成个大疙瘩，追问：“你说啥？再说一遍？”你别看李洋平时看上去猥琐，脸一沉杀气还真重，我从旁边测了一下，战斗力24000，冲动指数90%。一般看到这种情况，正常点的人说句正常点的话这事就很正常的烟消云散了。可那厮不干。估计是觉得跟李洋很铁，要么就是觉得周围人太多丢不起这个脸，要么就是丫觉得自己当时特英勇，一副誓于黑恶势力斗争到底宁死不屈视死如归的精神。总之，他瞪着大眼睛直勾勾看着李洋，一字一句的说“我说你们七个色狼咋了。”

    我最佩服李洋的就是这一点，特别有涵养，特别宽容有度量。听丫又说了一遍，李洋啥话都没说，走开了。我一回头的工夫，李洋拎着块板儿砖就过来了。我去，原来他是去取兵刃了。我和老马赶紧把他拉住，由于跟那个鸟人不熟，所以也只是怒目相视，没多说什么。可他丫的还来劲了，也要往前挠撤挠撤。左右都是李洋同学，几下就把他按住了，他这时候才感觉有点不妙——原来周围的群众演员其实都是我们的亲友团。李洋被我们拉着，砖头我们已经拿过来妥善保管以备将来再用。可李洋不服，冲丫大叫“晚上别走！你等我！”那死孩子也玩硬的“怕你啊！”

    在民风彪悍的东北，这种口头协定的效力有时候比法律条文还强。既然叫了号，你不来就是孬种，以后传出去就没法混了。这俩人既然定下晚上死磕，大家就把他们都松开了，两个人用手指互相指着，嘴里RAP着那几句国骂和东北改良版国骂，一直到那厮走开。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我甚至忘了起因是啥了。哦……对了，说我们是七匹色狼。确实不是很能忍，但是也没必要这么强硬吧。总之不能看老五吃亏。于是接着下课，我和老马把话托一位远涉重洋来这边的小卖部买冰棍儿的同学传给了在操场彼岸的张新、小强和肖旗，要他们放学后来小黄楼。

    其实，类似这种“你等着”或是“你等我”的口头约定，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限定当事双方的参与人数。你要是单纯的以为人家说一句你等我就意味着要你等他一个人，那你真是太幼稚了，一般来说你会看到呼啦啦的一大帮人，不管真是找来助战的，或者仅仅是凑数的群众演员，总之你见到的绝对不是他一个人！不是他一个人！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基于以上认识，我们觉得还是人多点，拉架也好办。说实话，我是真的一直在琢磨拉架，因为就我们七个，除去张新那个残疾人，除去小东那个文化人，除去小强那个虚人，除去肖旗那个未成年的白痴，除去我这个和平主义者，能参战的也只有老马和李洋。所以还是拉架吧，才多大个事儿，当他是个屁，放了得了。

    转眼放学了，七匹狼在李洋的班里聚齐了，第一次集体活动啊，大家的精神面貌都不错。我仔细打量打量，奶奶的，小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块妥善保存的半头砖又攥到手里了，大有跟敌人同归于尽的架势，正在那运气；再看看张新，我去，靠在角落里正咳嗽呢，听得我这个揪心啊，好像都要把肝儿咳嗽出来了；小强那个变态，站在靠窗的位置，正跟窗外一女生唠嗑呢，他大爷的；肖旗一个劲在那说“那小子活腻了，惹谁不好，惹我们七匹狼，今天要给他留点念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装B。谁都敢说，连我们几个都敢说，脑袋里想什么呢，吃错药了吧。还敢叫号了，很牛B啊……”就听他一个人一直在说阿说阿说阿说阿……我估计在动手之前他就能把自己给累坏喽；老马和李洋很镇定，早已把拖布水桶放到了伸手可及的地方，时刻准备着。我看这架势，还是先走吧。迈步出了教室门，在门口等那小丫挺的。不一会，丫还真来了，竟然还是自己一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空着手啥家伙都没带。我上去把他叫住
 
    “哎，哥们儿，你还真要较真儿啊，才多大个事儿啊。算了吧”
    “那不行，你说算了就算了？”丫真欠抽
    “你看，一开始是你撩闲，李洋脾气你也知道，一时冲动僵起来了，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为这弄掰了，不值吧。”
    “我操我跟他开句玩笑，他还跟我瞪眼。”丫依然很欠抽
    “有些话不能随便说。再说你看看，你这样进去，你觉得你能占着便宜么”
    
    丫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估计是把他给惊着了。估计惊着他的是小东拿着板儿砖紧张得一直颤抖的手，感觉就像N多年没拍人了，兴奋的。估计还有张新那咳嗽的架势，连肺痨都参战了，何等的气势啊。看着他有点心虚，我拍拍他

    “给我个面子，进屋跟李洋道个歉。你俩不还是朋友么。”

    后来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我给丫几块钱，让他买了几根雪糕，拿进去给李洋顺带着给我们赔了个不是，就这么拉倒了。我说我是和平主义者吧。

    吃完了雪糕，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李洋“他就说了那么一句，至于闹这么大么。”李洋头都没抬“看他不爽很久了，找个借口收拾他。”我日，我们六个原来都被他当枪使了，忍不了了。没等我们动手，一个砖头飞过来。
  
    小东紧张了这么久，手里的砖头终于派上用场了……

第四章 上哪说理去

    李洋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脑袋上缝了五针。小东一看到他头上的绷带就很羞涩的微笑……

    在李洋住院的这一个月，七匹狼的名头更为响亮了，江湖上对那一晚发生的事情流传着各种不同的版本，最邪乎的一个是：挑衅的那小子勾来二十多人围攻七匹狼，结果被我们七个打得四散，李洋在混战中受伤，依然坚持着轻伤不下火线的原则，与那帮小丫挺的斗争到底并最终赢得战争的胜利，赢得尊严……

    由于那小子不知道之后我们七匹狼内部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李洋头破血流进了医院，于是他猜测是我们在执行家法，基于这种猜测，他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自己人惩戒自己人都可以把脑袋开瓢。他非常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迈进那个教室。于是他——那次事件唯一的辨方目击证人——从此对该事件保持了沉默。他的沉默使整个事件笼罩上更为神秘的面纱，也使七匹狼名声大振。由此可见，李洋挨的这一下也算值了……默默地感谢一下小东……

    高一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日历牌就这么一页一页的翻。一个不小心，翻到了高一的期末。社会主义班级也不是尽善尽美的，特别是处于有七班特色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班级。高一上学期，我们社会主义班级的期中期末考试成绩都在全年级排名第一，这个成绩深深的麻醉了我们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成员。要是排个第二第三什么的，我们还可能定下“半个学期赶英超美”的目标并为之奋斗；可偏偏排了第一，还两次都第一，我们就觉得我们就是英美，我们就是先进生产力发展要求的代表，我们就是先进文化前进方向的代表，我们就是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的代表，我们还人人戴着手表……总之飘飘然的感觉让我们班的成绩从天堂坠入地狱：高一下学期两次考试，我们班的成绩在全年级排名倒数第一。校长看了这个成绩，非常高兴：终于知道应该拆哪个班了。

    上哪说理去。没处伸冤啊。

    于是高一期末，根据文理分班的需要，我们班被拆散，我、老马、小东也被分到各自不同的班级，对于这个结果，大家都没什么过激反应，毕竟出来混的，早晚要还的，苏联不也解体了么。不过社会主义班级虽然不在了，七匹狼还在。唯一不同的是，我和老马都转移到了主楼，只有小东和李洋依然留在小黄楼驻守我们的发源地。看来是时候开辟第二战场了，到了向城市发展了时候了。

    说起我们学校的主楼，其实设施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跟小黄楼对比起来，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冬天的时候，小黄楼的一些女生在课间要不远万里去主楼如厕，回来还要无限感慨的对我们说“人家主楼的厕所比咱们教室都暖和……”就这么大差距。但是，舒适的环境并没有安抚我们这几颗爱折腾的心，我们牢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古训，坚持在冬天回小黄楼上厕所，以鞭策自己不断向前、不断折腾、永不罢休。

    但是，到了“大城市”，诱惑就多了。我们不怕吃苦，但是有些同志就禁不住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了。老马就在高二刚开学的那几天看到了一美女。以前在小黄楼住时间久了，那小楼几乎所有的女生我们都认识，而且每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一直是那么几个人，哪怕有一两个美女，我们也早就审美疲劳了。但是这次，据老马自己交待，“感觉不一样。”可惜只有一面之缘，连哪班的都不知道。我说有缘会再见的，老马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黯然……

    某天下课，我正在教室跟同学唠嗑，老马风风火火跑进来“大哥大哥，快来快来。”我不知道他在干嘛，不过看那意思就好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也像肯德基爷爷发明了新奥尔良烤翅。咦？为什么会联想到烤翅呢？总之跟着他蹦蹦跳跳两溜烟跑出去。他带我到了高三某班后门，对我说“看着倒数第二排靠窗户那女生了么？”我仔细看了看，是有一女生，正低头写什么东西，看不清脸。我点点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恩！觉着咋样？”“看不清脸啊……”我使劲张望着。老马也凑过来看，那女生确实很专注的在写东西，头都不抬一下。老马急中生智，突然杀猪般鬼叫“啊！！！！！”我去，这一声之后，屋里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往后门看，他们看到一直勾勾傻呆呆猫着腰扒着门框往里张望的疑似猥琐男。他大爷的，我被老马陷害了，不过这一嗓子还真有效，那女生也回头了，看我这个模样，她扑哧一笑，哇靠，还真像那么回事。

    其实要说这女生有多漂亮多迷人多仙女多芙蓉，那是有点忽悠人，顶多算是清秀。不过气质很好，笑起来也很自然，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亲和力吧。等等，这女生……我见过啊。“哎，你记不记得……”我去，老马人呢？？他大爷的，喊了那一声他就跑男厕所去了，还往这边瞧呢，就这么点出息，还真没见过他这么羞涩的时候呢，老不适应了。

    我把他从厕所牵出来“她好像跟咱们一个小学的。”老马翻了翻白眼“记不太清了。”恩，也难怪，那时候能记住啥啊。其实她跟我初中也是一个学校的，只是三成熟牛排遇到五成熟牛排不打招呼——都不熟。不过老马不跟我一个初中，所以不可能有印象。“知道她叫啥名了么？”我随口那么一问。“张晓静。”哇靠，老马竟然真的调查过，服了他了。“恩，不错。”我在夸他功课做得足，他却误会了，红着脸说“大哥别跟我抢啊……”我就晕啊。不过看上去他还真是动心了。“哇靠，不说好了有妞各追各的么，不跟你抢。等你追到手，我机会更多，哈哈哈哈！”“XXXXX！你这是当大哥的么！”我们一路斗嘴下楼……

    高一的时候参加学生会都是做苦力的，纯体力劳动。到了高二，地位有所提高了，能参加的工作也多了，就好像打游戏时候英雄升级了，技能多了。参加的第一个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就是主持十佳歌手大赛。在筹备会的时候，学生会大大小小的成员全部搓到一堆。原来学生会有这么多人啊！一直都潜伏在普通同学身边。我大体打量了一下，总体感觉是，这帮人都进了学生会，学生队伍就纯洁多了。哎，等等，那不是张晓静么。看一下刚拿到手的学生会通讯录，我去，副主席啊。有点开玩儿了吧，老马有难度了……我正直勾勾盯着她，她突然往我这瞧了一眼，估计肯定是认出了我就是前几天那个扒后门的猥琐男，于是又冲我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我的姐姐啊，秋香三笑就把唐伯虎给拿下了，你都冲我笑了两次了，打住吧您呐。我虽然没有唐寅那么淫，但是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啊，你放电也得看准对象啊。

    十佳歌手大赛比较成功，气氛很好。不在于我和另一个主持人煽动气氛的能力强，而是老马拼了老命要给主席留下深刻印象。他光上台献花就去了三次，在台下也没闲着，把气氛忽悠的那叫一个火爆。我都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最佳参与奖。不过确实有成效，据说那天比赛结束之后他就跟主席同志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并谈了谈最近的思想变化情况。再后来据说就是定期的向主席当面做思想汇报。再后来据说成了主席的司机，骑着他除了铃不响剩下哪都响的破自行车接送主席，还非说是《将爱情进行到底》给他的灵感，让他把自己原来特酷的赛车给卖了，特意买一旧的。再后来据说他在某些时刻成了主席的领导了。再后来据说我要是再说他就该跟我拼命了。

    总之过程是曲折的，道路是艰难的，但是老马确实有执著的精神和坚强的意志。总之他打动了主席。他和主席在一起了。

    上哪说理去啊。

第五章 理想国

    其实，七匹狼精神的核心是free will。就像孔子的中心思想是个仁，阿亮的中心思想是个why，七匹狼的中心思想就是坚持自己的理想。我会在《论七匹狼的精神实质及其对创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实践意义》一书中详细论述七匹狼的思想内核，在这里就不多加探讨了。那本书预计在3333年3月30日出版，届时敬请关注。

    总的来说，这七个人能走到一起，除了行为举止的怪异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内心中依然怀有理想，并愿意执着的坚持自己的理想，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比如小六王小强吧，丫的理想就是跟他女朋友去香港迪斯尼乐园玩一圈。虽然不是啥大志向吧，他也很执着的，而且据说把内裤都给当了，就为了攒机票钱。结果前段时间当丫兴冲冲的拿着砸锅卖铁打工当内裤换来的钱买到的去香港机票去找他女朋友，丫女朋友早跟别人跑了。也怪他光专注于挣机票钱了，把正事给忽略了。不过小六也不含糊，换别人早就崩溃了，他不然，自己坐飞机去了香港，几天后带回来一个……情圣就是情圣，丫在迪斯尼也能泡妞……有理想够执着吧。

    有理想有点道德有文化无纪律的代表是肖旗。

    作为一名有志青年，他除了屁股上长过痔疮经医生抢救脱离危险重回美好人间之外，他最大的痔疮生在心里。高二的学生会竞选是在校长咬牙狠心下大力气花血本更新了校园闭路电视系统并具备了现场直播能力之后的第一次直播竞选。如此重大的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七匹狼怎能错过。除了对政治没有任何兴趣的李洋和忙着泡妞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参加的小强，其余五人全部出席，其中肖旗、张新和我还是候选人。那天中午，肖旗就倍儿兴奋，大有让这一时刻成为经典的架势。最后证明，确实是经典……

    高中学生会竞选只是个形式，是大一成天跟着学生会骨干到处检查卫生、挂宣传板的苦力们登台亮相的机会，是学生会将这帮人封为嫔妃加以宠幸的标志。因此所谓的竞选演说也不过是赞歌和不痛不痒的表态，先抒发一下自己对学生会这个神秘团体的向往和热爱，再表达一下自己时刻准备着为学生事业奉献自己的时间、精力、学习成绩甚至女朋友的决心，如此而已。每人两三分钟的演讲只是走个过场。弄两句能让大家发笑的屁嗑，赚点印象分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一开始一切都很无聊而正常，会场气氛也和谐融洽，百十口子男女老少穿着校服坐在演播厅，架势虽然与人民代表大会无法媲美，但是绝对跟村里选村长的情形有一拼。一切平静祥和都止于肖旗走上演讲台的刹那。

    丫晃晃悠悠的上台，没有稿子，脸上带着他一贯的自负的有点欠抽的微笑。第一句话

    “我不是来竞选学生会委员的”

    众哑然，团委书记一脸茫然，估计99%的人都在想：丫不来竞选是来干啥的。想必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也带着同样的疑惑。当时是没有短信交流平台和现场热线，不然肯定能收到N多热情洋溢的短信，询问这孩子中午是不是没吃药。

    “我想谈一谈理想和青春。”我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我觉得学生会就是垃圾，学生会工作就是在浪费我们的生命。我们心中有自己的理想，但是没有舞台施展；我们付出了我们的青春，却只被学校当作垃圾扔进纸篓。”

    团委书记太阳穴上的青筋开始跳了，一跳一跳的节奏感还挺强，不过能看出他有苦修过忍术，要么就是曾经一个人在家乖乖的学过插花，虽然他的青筋背叛了他的心，但是他还没有发作。

    “我喜欢自我的生活态度。我们就是要主宰自己的生命。有想法就要去做，去实现。学生会应该是我们的梦想起飞的地方，但是现在在这里它不是。它束缚我们的思想和行动，它变成了学校控制我们的工具，它是学校的奴才，走狗。”

    “我们年轻，我们不怕犯错、不怕输，我们输得起。但是在这里，我们连犯错的机会都没有，我们连输的机会都没有。都说学生会是学生自我教育、自我管理的组织，但是在这里，学生会是学校的买办，是学校控制学生的眼线。”

    “我喜欢樱木花道，喜欢他单纯的生活态度和执著的精神……”
    “你给我下去！”团委书记终于怒了，喷射出的唾沫像火山喷发时迸射的岩浆，极具杀伤力。他周围的学生开始懊悔自己没有带雨伞，有的开始暗骂天气预报：妈的没说今天演播厅有雨啊。

    肖旗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只是一瞬间，但是他应该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只是没想到书记会有如此的气魄，在直播现场强奸了他的言论自由权。肖旗淡淡的一笑，临下台之前又说了一句“我喜欢樱木花道”。

    估计书记不知道谁是樱木花道，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跟他计较一个漫画里的白痴；就像前几天上海高考的一篇零分作文，人家考生只在作文里提了句“武藤兰”，要是阅卷老师没看过日本A片，不认识武藤兰，估计也不会给那孩子一个零分。

    会场气氛冷得要死，哪怕宪哥来主持也不一定能立刻暖场，何况宪哥还是靠讲冷笑话吃饭的，越讲越冷。我在心里还是很佩服肖旗的，丫真猛。肖旗的情绪也很激动，下来之后坐在我旁边喃喃自语，眼圈都红了。据我观察他不仅是因为被剥夺了话语权而气愤、郁闷，更主要的可能是他由于之后的演讲还有更惊爆的内容无法与大家分享而感到遗憾和惋惜。我当时也是热血沸腾激情澎湃啊，提笔挥就一首歪诗。当我把诗传给他的时候，看到他手里已经握了好多别人传给他的纸条。哇靠，最初的短信祝福就是这样的。竞选进行到一半，肖旗就愤然离场。据说丫回到班级得到了英雄般的迎接，他还在全班同学面前读了大家给他的鼓励和支持。经此一役，肖旗声明鹊起。最吊的是，他最后还是入选了那一届学生会……

    肖旗离场之后竞选继续进行，但是气氛就很怪异了。有俩高一小孩也受他演讲的激励，很冲动。第一个最终的下场还好，讲了一堆支持学长的话，不过还不过激，所以得以完成他的演讲。第二个待遇就不同了，刚一上台就当众撕讲稿，并说“我本来准备了自认为很好的讲稿，但是刚才听了肖学长的演讲，我觉得我写的都是垃圾，现在没用了……”话音还没落，书记再次发彪“下去！！！”这孩子临走也留下一句话“我也喜欢樱木花道”。可怜的孩子，整个演讲就讲了两句话。我心里默默地对他说：傻孩子，不是你肖学长做什么，你就能做什么的。本来我想在我的演讲后面加一句“其实我喜欢三井寿”的。后来想想那种气氛下还是不要这么搞笑了。

    竞选演讲风波就这么渐渐平息了。但是肖旗已经在很多孩子心里埋下了种子。有些孩子分到的是追求自由无所畏惧的种子；有些孩子分到的则是恐惧的种子。若干年后，一学妹跟我聊天时谈到那次竞选，依然心惊胆战的说当时她被吓坏了，以为要搞什么学生运动呢。

    高中的学习压力和各种各样的事情仿佛与七匹狼不搭边，我们依然活在我们的理想国。假期的时候一起骑车去野外烧烤。小东是锦州地区非著名的烤工，技术二流，敬业程度一流。可惜的是我们都没有吃够，因为李洋这个小变态就蹲在小东和炉子旁边，只要鸡翅外皮稍微一变色儿，他就抓过来吃，不管里头熟没熟。在大自然喝啤酒聊天是再爽不过的事情了。聊着聊着发现少一人儿，哇靠，小强又去勾搭住在附近的乡下美眉去了，他大爷的。

    肖旗还带着我们去过一次英语角。不是学校里的那种。按现在的话讲可以叫做英语爱好者俱乐部了。我很喜欢那里自由的气氛，认识了不少朋友，以致于现在这么喜欢英语，很大程度上是与那次经历有关。那天晚上，肖旗、张新和我还坐在辽沈战役纪念馆外面的围栏上唱歌，直到深夜。

    一直到现在，那段活在理想和自由世界的日子都令我怀念。一起怀念起来的还有老马充满复古味道的破旧自行车，张新因为吃七七八八的药导致内分泌失调而长在鼻子上的大大的痘痘，小东狂放的发形和胡子还有比古龙水还浓的文人气质，李洋深刻而带有些许淫邪的眼神和一眨眼就能冒出来的各种各样的鬼点子，小强跟女生聊天时真挚的表情和被感情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衰样，还有肖旗自负得欠抽的笑容和他笔下流淌出的苦涩酸甜。

    七匹狼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和一个图腾；七匹狼也已经成为了一个经典和一段传奇。这段传奇依然在继续……

不知不觉写了五章，做一个小小的收束，因为我对五这个数字比较敏感，五年……五个月……

其实于我，以前是万万不敢触及过去这些话题的，一方面原因是回忆里有太多的慨叹和错过，就像自己在拨开伤口看看是否愈合，却发现碰到的地方还是鲜血淋漓；另一方面原因是过去的那段日子很深刻，内容很多，而且我又喜欢多想，很容易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现在情况稍有不同，一是过去的一切擦肩而过和失之交臂现在都已变成美好的回忆，让我有勇气记录下来，就连即将在第二部里出现的一些让人黯然神伤的情节现在也可以变成一种美丽的遗憾；二是选择了戏谑的风格，调侃当年的人和事，很多事情可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哪怕是伤感和痛苦也可以变得活泼轻松。心态不一样了，对同一件事的感觉和笔触都不同了。

本来这些文字是放在一个隐藏的很好的博客里的，只有大约十个人左右浏览那个博客，所以影响不会很大。后来发现小四小七相继看完了这些文字，再以后是二，再后是小六小五，最后小三也看过了。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于是就搬家到这里。以后会在这里写，当然也会搬到那个很隐蔽的博客里。他们几个在看过这些文字之后，纷纷给我留言鼓励我、赞扬我，留言大体如下：

二——“此文首发于杨一帆同学的blog，由于诸多篡改事实的描写，本出版商决定不经作者本人同意而加以转载并保留最终解释权。”

三——“我真的那么残疾哦:< 就没些玉树临风的优点吗？”

四——“理解匮乏的想象力，支持朴素的原生态。”

五——“我觉得哈,老大肯定是喝多了,嗯,喝多了,我有那么流氓么,嗯,老大,我觉得你就说了一句,你回来的时候就一定实现被6个人单挑的宿命。”

六——“色大,把我写那么xx,你完了!我记得还有些经典片段啊,比如我们都喜欢的休闲方式------群殴谁来的?”

七——“他大爷的，怎么写的我，名还起的那个难听！”

看到这些热情洋溢的褒奖和鼓励，我决定近几年之内都不要回国了——会有生命危险:)。

其实这些文字是在数月前在温哥华写成的，那段时间，有很多人要感谢。首先感谢学妹对我的支持和鼓励，没有你我就没有敲字和勇气和灵感。还要感谢二东的支持，“图东”其实就是“two东”，还是二东。嘘……低调低调，不要涉及生活原型，呵呵。感谢所有看过这些文字的人，生活中的七匹狼更加真实，让我感动，由于我的驽钝表达不出心里的感动，也不想把文风弄得沉重。感谢所有的朋友和七匹狼的兄弟们，没有你们我的世界会是黑白。

感谢温哥华，一个让情绪飞扬的城市。感谢远方的一位素未谋面的导师，当你决定把一个人从实验室关进办公室的时候，一些化学反应就这么发生了，从此世界不一样了。

第六章 看上去很美

老马是一个热心公益事业的人——曾经因为拉架未遂而动怒，召集一大帮人把原本想打架的俩人给一起修理了一顿；老马是一个积极参加社会实践活动的人——上高中之后依然坚持定期去电子游戏室实践新版足球游戏；老马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了。总之，老马是一个人。

谨以此章，纪念老马和他那点破事以及我与老马近二十年剪不断理还乱不理更乱的情义（绝非断背）。

小学时代的老马，显示出了明显异于同龄孩子的早熟。请注意，是早熟，并不等于成熟。记得小时候，在他的身材还没有如此的高大魁梧的时候，气魄已经颇具东北爷们儿彪悍的风格了。小时候，我们几个同龄的孩子一起玩，在被大孩子欺负的时候，他总是挺身而出，敢于与大孩子们拳脚相向；长大了点，在我们欺负小孩子的时候，他也总是冲在第一线，敢于与敢于与我们拳脚相向的小孩子们拳脚相向（这句话我自己都没太绕明白）。我与老马的情谊是在无数次的外战、内战、内战转为外战中建立起来并且狠狠夯实的。小时候我们似乎确实很喜欢打架，尤其是老马。不过在他父亲的教育之下，老马成长了。要说起老马的父亲教育老马的方式，真的应该作为范例写进教育子女的教科书。老马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打架，有一次，他心平气和的跟老马谈心，“儿子啊”，他语重心长的说“你觉得打架能解决问题么？”“你觉得打架之后，所有的矛盾就不存在了么？”“你觉得打架之后，心里很坦然么？”“你觉得打来打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这一连串的反问让老马深思、熟虑、左思、右想。后来当他跟我描述当时场景的时候，我为他父亲教育儿子的耐心和方法由衷的折服，我问他：“是不是这一席话让你放弃了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方式呢？”老马羞涩腼腆的说：“这个……在谈话的结尾，我老爸狠狠的打了我一顿，边打边说‘能解决问题么？矛盾就不存在了么？心里坦然么？什么时候是个头呢？让你不长记性……’”

……（请允许我无语一下）

总之，初中之后的老马据说平和多了，再也不冲在打架的第一线了——转到幕后做策划了。初中我和老马不在同一所学校，再次见面是在锦州非著名物理老师的补习班里，无限感慨啊，真是时光如水生命如歌，几年不见，老马连鬓络腮的大胡子让他看上去就像东欧人一样。沧桑都刻在脸上，挂在每一根胡须上。由于我所知道的老马初中时的事迹都是原自江湖上的传闻，难免以鸭传鸭、以讹传讹，在此就不赘述了。

高二，经过十佳歌手大赛一役和之后的数次攻坚战，老马已经确立了与主席的关系，老马的破自行车见证了这段爱情的开始。从传说中的美女主席一下变身为我的弟妹，简直是飞跃啊。老马这一壮举和此举所造成的一连串爆炸性的影响着实让七匹狼更出名了。虽然这是他甜蜜爱情的副产品，但至少看上去很美。这样的结果也让一些为无数女生倾倒却只为主席倾倒的帅哥学长们黯然神伤，总结一下，他们在这场爱情的竞赛中，缺少的不是帅气，而是勇气和执着。现在回想起来，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但是永远都无法考证了。

这篇流水账献给老马——二十年的好兄弟。